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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草,校花,校霸和我陷入了奇怪的四角关系,他们仨:咱四个凑合过吧

发布日期:2025-04-15 03:27    点击次数:116

我暗恋校草林叙然,可他却钟情于校花余薇,而余薇的心思却全在拽拽的校霸时屿身上。最离谱的是,时屿竟然对我情有独钟。这关系乱得像一团麻。校花余薇终于忍不住,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主意:“要不咱们四个一起过吧?”校草林叙然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好吧,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圆满结局了。”校霸时屿也跟着附和:“那我就凑合凑合吧。”只有我,一脸懵,这世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正常人?

我终于鼓起勇气,向林叙然表白。

他修长的手指接过我的情书,微微一笑,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,“许岁安同学,谢谢你的喜欢,但我觉得我们做学习伙伴更合适。”

他拒绝得如此温柔,却让我心如刀绞。

我们是同班同学,我是年级第一,他是年级第二,班里总有人磕我们的 CP,可他对我毫无感觉。

我强颜欢笑,试探着问:“那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
万一没有,我还有机会。

他却说:“我喜欢余薇。”

我的心瞬间碎成渣。

余薇是校花,高冷又美丽,和林叙然站在一起,那叫一个般配。

难怪他每次下楼都绕道走七班旁边的楼梯,也难怪余薇摔倒时,他毫不犹豫地抱她去医务室。

可我突然想起,余薇好像也喜欢时屿。

校花明恋校霸,这事儿全校都知道,大家都说高冷校花的温柔只给一个人。

我试探着问:“余薇是不是在追时屿啊?”

林叙然嘴角抽了抽,“您真会说。”

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这天,一班和七班一起上体育课。

我坐在树荫下,昏昏欲睡,眼睛却偷偷瞄着林叙然。

他靠在另一棵树旁,看似在做题,可心早就飞到余薇那边了。

余薇正在给刚打完球的时屿送水,时屿却拽得很,连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
旁边有人打圆场:“屿哥,人家校花都追你那么久了,你就给个面子呗。”

时屿不耐烦地回了一句:“喜欢你去。”

林叙然猛地站起来,拳头紧握,心疼得不行。

余薇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冷:“时屿,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?我不够漂亮吗?”

时屿嗤笑一声:“不喜欢还要理由啊?”

余薇恼了:“时屿,你是不是喜欢许岁安?”

什么?

我愣住了,时屿明明从没注意过我,却一下子找到了我的位置,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又迅速瞪向余薇。

余薇冷笑:“别装了,我都看见你手机里……”

时屿赶紧打断她:“我说了我不喜欢你,别扯其他的!”

余薇却非要说完:“你手机里都是许岁安的照片,连手机壁纸都是她!”

瞬间,周围一片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

两个班的人都在,余薇也太不小心了。

我本来就很困,此时正靠在树旁眯着眼。

大家以为我睡着了,于是我赶紧闭紧眼睛,心里默念: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。空

气里只剩下风声,片刻后,时屿不自在地咳了一声:“都闭嘴。”

直到下课,同学们都回教室了,我还在装睡。

结果真睡着了。

醒来时,大家都走了,只有时屿还站在那里。我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,心里却乱成一团。

教室里,一片安静,只有窗外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
有人突然低声窃窃私语:“听说时屿竟然喜欢我们学神许岁安?”

我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,但很快又装作没听见,继续翻书做题。

“真的假的?”旁边的同学凑过来,一脸好奇。

“你刚刚去厕所了,没听到,这可是余薇亲口说的。”

“余薇不是一直在追时屿吗?”

“校花喜欢校霸,校霸喜欢学神……我靠!学神不会也喜欢校花吧?贵圈真乱。”

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心里默默吐槽:姐妹,或许你中间少了一环。

不过时屿太凶了,许岁安那么文静,他们俩肯定不合适。

我哪里文静,我只是情绪稳定。

就像暑假最后一天,有人把水洒在我的作业本上,我都能淡定地说“没事”,那种稳定,其实是因为我根本没写。

其实“时屿喜欢我”这件事,我是不太相信的。毕竟我和他没什么交集。但无论真假,都和我没关系。

我还是继续喜欢林叙然吧。

周末,书城。

我正坐在角落里,沉浸在一本小说的世界里。

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书架后面走出来,我赶紧追过去:“林叙然?”

他穿着白衬衫,手里抱着几本习题,浅浅一笑:“好巧,你也来买学习资料?”

我扬了扬手里的小说《嫡女重生之黎王宠上天》:“家里待着闷,我出来玩。”

“你到底怎么考到年级第一的?”林叙然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楚,他是万年老二。

我凑过去,没眼力见地说:“林叙然,反正余薇也不喜欢你,你跟我试试吧?”

他眉头微皱,刚想开口拒绝,却又闭上嘴,眼睛看向我身后。

“怎么了?”我疑惑地问。

时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愤怒和难以置信:“你们……”

我大脑飞速运转,想尽快抽身离开。

林叙然抽回胳膊,语气平静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时屿冷笑一声:“怎么,这是你家啊?”

他不再理会林叙然,径直走向我:“你那天是不是听到了?”

“什么?”我装傻。

“我知道你没睡着。”他步步紧逼。

“我真睡了。”我没有撒谎,因为他都还没说是哪天,也没具体说是什么事。

可我还是被他绕进去了。气氛焦灼之际,余薇从门口走进来,惊讶地喊道:“林叙然、时屿、许岁安?”

时屿看向她,语气不耐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林叙然淡淡地说:“是我约她来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
余薇伸出手,难以置信地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指着:“你们……”

我忍无可忍,大声说:“够了!”

趁身旁两人还在争执不休,我悄悄弯下腰,打算溜之大吉。然而余薇突然一把拽住我:“你先别走。”

我:……

既然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,我们便去了对面的奶茶店,我是被“拖”过去的。

我安静地吸着奶茶里的珍珠,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

林叙然:“聊聊吧。”

余薇:“不是你约我来的吗?”

时屿看向我:“你经常来这家奶茶店,我想找个机会和你说点事。”

余薇阴阳怪气地拖长了声音:“说点事~”

咦?珍珠卡在了吸管里。

时屿瞪了她一眼,又问林叙然:“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?”

林叙然:“我来买学习资料,纯属巧合碰到。”

我讪讪地跟着说:“偶遇,纯属偶遇。”

我们七嘴八舌地扯了半天,终于把这乱成一锅粥的关系理清楚了。

余薇满眼都是八卦的兴奋劲儿,拍了拍我的头:“你喜欢林叙然啊?放心,我以后绝对跟他保持距离,你只要别惦记时屿就行。”

时屿:“你能不能闭嘴!”

林叙然:“你凭什么冲余薇吼?许岁安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脾气差、成绩也差的人。”

我从没见过温柔的校草林叙然这么维护我,时屿明显有些底气不足。

我黑着脸站起身:“我先回家了。”

时屿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我摆摆手:“不用了,咱俩也不熟。”

余薇:“不行!要去我也去。”

林叙然:“不行!那我也去!”

我:……

场面瞬间又乱成了一团。

噗!

余薇突然笑出了声,校花笑起来果然格外好看。

她敛起笑容,说:“要不然……咱们四个一起过?”

“啊?”我不理解,但我大为震惊。

林叙然看了看余薇,又看向时屿,似乎想起了余薇喜欢时屿的事儿。

“想让所有人都得到圆满,也只有这个办法了。”这是来自校草的妥协。

“不是,你等会。”我不理解,但我大为震惊。

时屿似乎有些不乐意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凑合凑合吧。”

“这个世界没有正常人了吗?”我不理解,但我大为震惊。

余薇看起来很满意,掏出手机:“面对面建个群吧,1460。”

林叙然、时屿:“行。”

我没动,这是我最后的倔强。

林叙然有我的微信。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我拉你了啊,快进群。”

我:……

刚进群,时屿就发来了好友申请,余薇也紧跟着。

“改个群名吧。”林叙然提议。

余薇:“四神天团?”

我麻了,冷笑道:“葬爱家族吧。”

干脆埋葬这复杂到离谱的感情吧。

最后定下的名字:四爱。

我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。

我只是想谈个普普通通的恋爱而已,怎么就遇到了这三个“神经病”呢?

毕竟正常人怎么可能接受四个人恋爱这种事儿?

回到家,我妈正在厨房忙活。

“妈,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”

我妈:“先说坏的。”

我:“不,还是先说好消息吧,我恋爱了。”

我妈:“那坏消息呢?”

我:“……有点‘拥挤’。”

我妈:“那……还谈吗?”

我:“谈,但我只能跟一个人谈啊。”

我现在再看林叙然,心里都有点别扭。

我们同在一个班级,平时说话的机会本来就不少。

可现在,他不再叫我“同学”,而是直接喊我的名字。

时屿也经常给我发些问候信息。

余薇买了两个发卡,送了我一个,还笑着说:“都是自己人,别见外。”

这恋爱的氛围,真是让人有点懵。

中午放学,我回头看了眼林叙然,想喊他一起去食堂。

恋爱都谈了,他应该不会拒绝吧?

“林叙然,去食堂吗?”我试探着问。

他抬起头,说:“我刚给余薇发了消息,她还没回呢。”

突然,时屿的微信来了。

时屿:“一起去食堂吃饭?”

我正纠结该怎么回复,手机又弹出消息。

余薇发来截图,是她和时屿的微信对话框。

余薇:“一起去食堂吃饭?”

时屿:“不了,我约了许岁安。”

不是……他们一个班级,说话还要发微信?

很快,余薇@我:“不介意加我一个吧?”

林叙然@余薇:“一起吧。”

时屿@我:“你还没回我消息。”

够了!我说够了!这荒诞的世界。

余薇:“呵,有什么事非得私下说啊,把这个群当摆设?”

时屿:“你自己先做到再说。”

余薇:“那从现在开始,有事在群里说,别忘了,咱们四个是一对儿。”

时屿:“你去百度查查,什么叫‘一对’?”

余薇:“……咱们四个是情侣。”

看着他们斗嘴的模样,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
他们还挺有爱的。

下一秒,我收到林叙然幽怨的目光。

我赶紧拍了拍嘴,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:“咳咳,再不去真没饭了。”

食堂里,我们默契地都没说话,直接去窗口打饭。

时屿接过我的餐盘,给我加了个鸡腿。

“谢谢。”

林叙然和余薇投来控诉的目光,时屿无奈,也给他们俩各加了一个鸡腿。

我随便找了位置坐下,时屿坐在我旁边。

余薇眉头微皱,想坐时屿对面。

林叙然不乐意:“你坐许岁安对面,我坐时屿对面。”

余薇:“不行,你凭什么坐他对面?”

我有些无奈,对余薇说:“他俩都是男的,你怕什么?”

她眼睛暧昧地瞥了瞥:“男的又怎么了?”

我:“都是自己人了,随便坐吧。”

“也对。”她被我说服了。

最后,大家各退一步。

时屿坐我旁边,我坐林叙然对面,林叙然坐余薇旁边,余薇坐时屿对面。

参考如下:

余薇林叙然

时屿我

大家都满意了。

终于吃上饭了,气氛有点尴尬。

林叙然率先打破沉默:“上午的小测,压轴题你做出了吗?”

“做出来了。”

他有些紧张:“是画辅助线吗?”

“对。”

他稍稍松了口气:“那……”

我点头:“怎么了?”

他再次紧张起来:“也可能是我做错了。”

他咽了咽口水:“你说吧。”

他沉默了一瞬,不死心道:“答案呢?”

我说了一个数。

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,颓然地扒了两口饭。

一直插不上话的时屿急了:“吃饭就吃饭,干嘛呢?”

余薇也轻哼:“我们四个之间不许有二人世界。”

我:……

余薇喝汤时不小心呛到了。

林叙然帮她拍了拍背,声音轻缓:“慢点。”

她抬头时,两人视线刚好对上,暧昧滋生。

我轻声打断:“四个人呢。”

没错。

我终于慢慢接受了这个奇葩的组合。吃完饭后,我们各自回了教室。我和林叙然一起,余薇和时屿一起。

好吧,我摊牌了,我确实挺喜欢林叙然。他成绩好,性格好,长得帅,还乐于助人。我们都是课代表,经常一起去办公室送作业。他总会很自然地拿过我手里的一大摞书本。

要是放在小说里,这画面简直要甜到齁,可我知道,他只是单纯地善良。

林叙然是班长,他会帮生病的同学去买药,会在值日生疏忽时,默默地把黑板擦干净。跑操时,他留意到女生不舒服,却不好意思找老师,他会贴心地帮她请假。刚来的转校生总是独来独往,他专门找了班里几个性格外向的同学去接近他。

他就像个小太阳,温柔又无声地照耀着周围的每一个人。

但若说我有多爱他?不至于,真的不至于。我只是单纯地想谈个恋爱而已,林叙然无疑是最佳人选。我们是同学,对彼此都比较熟悉。生活太烦闷了,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。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男朋友。我要谈恋爱,谈完就去“死”!

眼下的情况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。

我打算从他们三个人中间选一个,反正大家名义上都是男女朋友。我不是挑一个,而是要“分”两个。这只是我的想法,但他们三个好像当真了。

吃饭时,时屿给我们三个人都买了鸡腿。余薇给时屿带早饭时,我和林叙然也有份。林叙然买同一本习题买了四本,每人一本。我怀疑这两个人都有病。

我正要买奶茶,但吃独食好像不太好,“老板,来四杯奶茶。”

不过一周时间,关于我们的谣言就传遍了全校。

最开始,时屿盗用了我的照片当头像。他手机壁纸都是我,换个头像也是正常操作。然后余薇拍了张时屿打篮球的照片,很帅,立马设置成了头像。之后林叙然又把余薇的照片当头像,不过他比较含蓄,只拍了余薇的背影。

我看了看自己的樱桃小丸子头像,陷入了沉思。

“四爱”群里弹出消息。

余薇:“就差你了,注意排面。”

我:“你们一个个都有病!”

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吗?他们太认真了,我真有点害怕了。

所以我找林叙然摊牌了,“我当时表白真的是一时冲动,我就是想谈个恋爱,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好的选择。”

林叙然皱眉:“所以你在欺骗我的感情?”

“我没有!”我急忙否认,“你都拒绝我了,你又不喜欢我。再说了,我想谈恋爱,第一个选你,说明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很完美。”

我使劲给他洗脑,也给自己洗脑,结结巴巴地说:“而且我……也不算骗你,我确实挺喜欢你的,大家都挺喜欢你的呀,老师们也很喜欢你啊。我们做了一年多的同学了,即使没有爱情,但同学情还在,求你看在同学的份上,帮帮我。”

他很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知道了?知道什么?

“谢谢你对我有那么高的评价。至于分手的事,你可以去跟他们说,只不过我们的情况特殊。你渣我一个人倒无所谓,但你渣了三个人。”

他继续道:“你也知道,这四段关系维持起来,缺一不可。你退出了,时屿也会退出,时屿退出,余薇就失恋了,而我也没有女朋友了。”

我特喵……

“你伤害了三个人。”

我叹了口气,拍了张林叙然的照片,换上了。这日子让我过得,毁灭吧。

余薇突然说要带我们去见家长,我瞬间惊恐万分:“不至于吧?关系都没稳定呢,哪有这么早见家长的?未成年早恋还带回家,这也太离谱了吧!”

周六,时屿开着一辆玛莎拉蒂来接我和林叙然。这家伙原来是个富二代。

他坐副驾,我和林叙然坐在后面。司机笑着说:“少爷这是第一次让别人坐他的车呢。”

这话听起来好熟悉。我好奇地问:“这不会是你家最便宜的车吧?”

时屿还没开口,司机就龇着牙笑道:“当然不是啦,少爷经常坐这辆车出门,装个酷。”

我忍不住吐槽:“我跟你这些有钱人拼了!”

余薇看到停在家门口的玛莎拉蒂,爆了句粗口:“靠,最烦装逼的人!”

余薇妈妈热情得不得了,热情到我怀疑她根本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。

林叙然打了个招呼,之后就沉默不语。至于我,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倒是时屿跟阿姨聊得热火朝天。

林叙然坐在沙发上,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模样,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。只要自己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所以他不尴尬,尴尬的只有我。我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。

我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,问余薇:“余薇,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零食?”

“我吃鹤禹的。”余薇随口答道。

“那我没吃过的牌子呢?”我追问。

“我喝鹤禹的。”她又说。

“那水果呢?”我继续问。

“吃鹤禹的,水果还有牌子吗?”余薇无奈地摊手。

这时,时屿已经跟阿姨聊到家里有几口人了。

我实在不想再待下去,赶紧说:“余薇,我们去你房间待会儿吧?”

“好啊。”她爽快地答应了,带着我去了左边的房间。

一个小男孩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,房间乱糟糟的,一张大床被杂物堆得满满当当。墙边的伸缩床上摆着几件女生的衣服,我看到裙子上多了几个脚印。

余薇突然大吼一声:“周鹤禹,你又乱动我东西!”

我吓了一跳。

小男孩头也没回,没礼貌地喊道:“滚出去,我忙着呢!”他还在噼里啪啦地打游戏,我瞄了一眼,是 4399。

余薇直接冲过去把电脑关了,怒气冲冲地质问:“我有没有说过,别动我东西?”

“啊啊啊啊!”周鹤禹瞬间炸毛,躺在地上撒泼,“妈妈,姐姐打我!”

余薇本来没打他,听到这话直接踹了他两脚,把他扔出去,顺便反锁了门。

门外传来喊声:“贱头,开门!”小孩子大概不懂这些词的含义,估计是跟着大人学的。

我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,心里有些酸涩。看来这房间也是周鹤禹的。

余薇却毫不在意地说:“后爹生的,不是个东西,你不用理会他。”然后她开始到处翻找东西。

我看了看墙上的照片,这是房间里为数不多属于余薇的东西。她穿着舞蹈服,手捧花束,和父母的合照。里面的父亲应该是亲生的,不是后爹。照片里的女孩年纪还小,我找了半天,也没找到长大后的余薇。

刚想开口,就看到余薇趴在床底下,姿势怪异,嘴里念叨着:“我记得上次放这儿了……”

没找到,她又打开衣柜翻了翻,从里面拖出一个大箱子。

箱子里有薯片、辣条、酸奶、干脆面,她大方地说:“想吃什么,随便拿。”

我纠结了一下,只拿了一颗不起眼的糖,说:“我平时不怎么吃零食。”

拆开糖放进嘴里,味道还不错。

这鹤禹的东西,还真挺好吃的。

我们出门时,周鹤禹一边哭一边蹲在时屿面前扎马步,累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,只能干巴巴地流泪。

“男子汉就得锻炼,看看哥这肌肉,都是练出来的。”时屿一脸认真地教训着。

余薇的妈妈在一旁连连点头:“对啊,听哥哥的话。”

林叙然没吭声,默默拿起一本书放在周鹤禹头顶。
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这段四人的关系,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
余薇的妈妈热情地邀请我们留下吃饭:“要不留下吃个饭吧。”

“别了吧。”我尴尬地笑笑。

就在这时,时屿开口了:“不用了阿姨,我们还有事。”

我瞬间松了口气。

时屿先把我送回家,结果刚到小区门口,就撞见我妈。

“宝贝,有朋友来啊?”

“没有!”我“砰”地一声关上车门,挡住后面的林叙然。

可前面的时屿却降下车窗,笑嘻嘻地打招呼:“阿姨好。”

我:……

我妈也很热情:“小伙子长得真帅气。”

时屿接着说:“阿姨也很年轻,跟安安一样漂亮。”

他怎么跟长辈这么聊得来?

我妈被他哄得心花怒放:“来家里玩吧,阿姨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“不用了阿姨,等安安同意了我再来。”

我赶紧催促:“走,赶紧走。”

回到家,我妈神秘兮兮地问我:“他和你头像上那个人不一样啊。”

“够了!我说够了!”

这天中午,时屿带我们来到学校对面的一栋房子。“我让管家打扫过了,刚好四个房间,你们可以住。”

“放心,这是很久之前装修的,一直没人住,不用担心甲醛。”

我惊得瞪大了眼睛:“! 家长刚见过,不会就要同居吧?不行!我爸妈会打断我的腿的!”

时屿愣了一下,随即紧张地摆手:“你……你想什么呢,我也不住,这房子太小,哪配得上我?”

林叙然也跟着说:“我也不住,我每天要按时回家。”

我顿时松了口气。

余薇却说:“我住。”

“真住啊?”我大惊失色。

她拍了拍我的头:“你可以来找我玩,午休也可以来这里睡,反正离学校很近。”

我突然想起“鹤禹”的房间,这样也好。

时屿神秘兮兮地拉着我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,小声说:“这个房间是我特意找人布置的,你进去看看。”

我推开门,眼前一亮,满屋子都是娃娃。床是超大的公主床,挂着粉色的纱帘,上面摆着一只超大的泰迪熊。柜子里堆满了各种手办,落地窗上也挂着小型布娃娃。

时屿轻声说:“等放假我把墙壁刷成粉色的。”

我忍不住吐槽:“不必,大可不必。”

“余薇说,女孩子应该会喜欢可爱的东西。”

我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。我确实挺喜欢娃娃的,但也没喜欢到这种程度。

林叙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:“为什么其他房间那么普通?”

时屿又恢复了拽拽的模样,嫌弃地瞥了他一眼:“给你准备就不错了,还这么多事。”

我四处打量,书架上竟然有我喜欢的小说,各种漫画、周边。我随手打开衣柜,满柜子的洋娃娃像被释放了一样,瞬间蹦出来,全砸在我身上。

“喜欢吗?”时屿龇着牙,一脸傻乐。

我看着这精心布置的房间,又看着他满脸期待的表情,只能挤出一句:“我很喜欢,谢谢。”

“平时上学,你中午可以来这边休息。”

“如果以后不住了,这些都可以带走。”

回到客厅,林叙然和余薇正在冰箱前翻找东西。

“时屿,你还准备那么多食材?”

“哦,管家爷爷以为我要住,给我准备的,还把家里的厨师也叫过来了。”

“那中午别去食堂了,在这儿吃吧。”

我们一致决定吃了饭再回学校。

然而,谁会做饭?时屿问:“本少爷可没进过厨房。”

余薇:“你家厨师呢?”

时屿:“我以为不需要,就让他回去了。”

他们俩齐齐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我,又齐齐摇了摇头。

我瞪大双眼:“什么叫算了,我看着就不会做饭吗?”

余薇站起身:“我倒是会做,不过……希望你们吃得下去。”

林叙然拦住她:“我会做饭,我去吧。”

好!

一盘普普通通的青椒炒肉丝端上桌。

余薇:“要不以后你每天中午来给我做饭吧?”

时屿一边吃一边评价:“一般般。”

林叙然:“自然比不上你家的大厨。”

我不说话,直接吃。

看不出来,林叙然还有这天赋。

时屿说,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。

总感觉我们在执行某项秘密活动。

周五下午,时屿来班里找我。

“我家新开了一家游乐场,你要去玩吗?”

这就是有钱人吗?连邀请人都是那么与众不同。

我犹豫道:“就我们俩吗?”

说好的不能有二人世界呢?

我不明白时屿为什么喜欢我,但我跟他独处真的会很尴尬。当然,四个人也会尴尬。

那大家都别活,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难受。于是我果断拉上了林叙然。

“时屿家新开了游乐场,要去玩吗?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好无情。你难道不想出去玩吗?”

“出去玩误事!”

“还是免费的。”

他犹豫了下:“还是想去的。”

“那就去。”

他点了点头:“你得帮我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他解释:“我爸妈让我周末在家做题,不能出门,但你跟他们说一下,应该可以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他们喜欢你。”

“我不认识他们。”

“你不认识他们,但他们喜欢你。因为你是年级第一。”

有点负罪感。

我跟林叙然爸妈撒了个小谎,说是去图书馆,其实我们去了游乐场。

当看到四个人的时候,时屿都蒙了。

他叫了我,我叫了林叙然,林叙然叫了余薇。

四个人就要整整齐齐。

很好。

余薇挑了挑眉:“两个学霸也会出来玩啊?”

时屿嗤笑:“别把他们相提并论,安安是学神,她可是甩了年级第二30分呢。卷面的满分只是对她能力的限制。”

余薇翻了个白眼:“瞧你牛的,她厉害又不是你厉害。”

我拍了拍时屿的后脑勺:“禁止拉踩,少挑拨我和林叙然之间的感情。”

进游乐场时,林叙然走在我旁边,低声道:“他说的也没错。”

“啊?”

“老师之前建议你跳级,提前高考,你为什么拒绝了?”

“人生又不是电视剧,干嘛要按快进键啊?”

他皱起眉头:“可跳级的话,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很厉害,你爸妈也会很骄傲。”

“我要那么厉害干吗?我爸妈已经很骄傲了,不能让他们再得瑟了。”

他还想说什么,前面的时屿开始吆喝:“快跟上,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

我拍了拍林叙然的肩膀:“开心的日子要珍惜,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。”

玩了半天,时屿最积极,林叙然什么都想尝试。

只有我和余薇抱着杯奶茶,一步都懒得走。

时屿:“海盗船,玩吗?”

余薇:“随便。”

我摇了摇头:“害怕。”

林叙然:“可以试试。”

时屿:“过山车,玩吗?”

余薇:“随便。”

我:“吓人。”

最后,时屿和林叙然携手玩了好几个项目。

我和余薇坐在角落里,一边喝奶茶,一边晒着暖暖的太阳。时屿突然气呼呼地走过来:“最后那个鬼屋,所有人都得去!”

他顿了顿,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安安,你要是害怕,就跟着我。”

我:……

林叙然给我的感觉更靠谱些,怎么说我们也做了一年多的同学,彼此更熟悉。但看体型,时屿确实更像那种能一拳打死三个鬼的壮汉。

我胆子小得可怜,刚撞上那个假鬼,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:“啊——”

终于从鬼屋里出来了,我整个人都挂在余薇身上。女生里很少有她那么高的,也很少有我这么矮的,就像一只挂在树上的树懒。

她无奈地说:“都是假的,赶紧下来吧。”

我刚松了口气,转头就看见林叙然一脸苍白,时屿也面如土色。更让我惊讶的是,他们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。

时屿使劲甩了甩手:“我求你了,快松开吧。”

林叙然却绷着嘴唇,没有任何反应,额头上还冒出了细细的汗。他好像不太对劲。

时屿狐疑地问:“刚刚撞上那绿毛怪,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。”

他突然反应过来,大笑起来:“等等,你该不会是怕黑吧?哈哈哈哈……”

余薇立刻瞪了他一眼:“别笑了!”

时屿赶忙闭嘴,我也觉得林叙然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。

林叙然喝了一口水,绷紧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:“时间不早了,都回家吧。”

我有点不放心:“要不让时屿送你回去?”

时屿立刻反驳:“凭什么?就因为我有车?”

我们四个人经常一起出现,班里人都看到了我的头像,流言蜚语瞬间四起。

有人磕我和林叙然,有人磕我和时屿,也有人磕他们和余薇。

更有甚者,看到我和余薇一起上厕所,还磕上了“薇安”。

还有人觉得我们四个纯纯有病。

这位同学,虽然你说话不好听,但我觉得你说得挺对的。

不过有病的只有一个,肯定不是我。

林叙然丝毫没受影响,还把桌子搬到了我旁边。

我的前同桌满脸姨母笑,收拾东西走了。别误会,这人怀疑我藏了什么学习秘籍,不告诉他。他非要观察一下我的学习状态。

结果就是,我看小说的时候,他在做题;

我听别人编同人文的时候,他在做题;

我跟着一起胡说八道的时候,他还在做题。

他不仅做课内的练习题,还买了好多课外资料,试卷也刷了一张又一张。

我劝他:“林叙然,你每天做那么多题,不累吗?”

他叹了口气,语气无力:“你不懂。”

“劳逸结合才更有效率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

“你这样对身体不好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

月考后,我还是第一,他还是第二。林叙然无奈地说:“我不懂。”

自习课上,我还在偷偷看小说。林叙然忍无可忍:“你一定要这样吗?你这样对得起我吗?”

我忍不住反驳:“我可以对不起你,但不能对不起它。”(我指的是小说)

“要不我把座位换回去吧,你老是刺激我。”

“别啊。”左边传来一道声音,“要开始了吗?快来听八卦。”

林叙然不解:“你真的没事干吗?文言文背完了?”

“课上顺嘴就背了。”

“英语作业写了?”

“英语老师说,我可以不写作业。”

“算了,把你数学笔记借我看一下,我有个题型没懂。”

“笔记?我没记过笔记。”

林叙然一脸无语:“……”

“许岁安,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
“谁啊?”

“我哥。”

看来他果然对我没有一点意思,甚至没把我当女生。

期中考试前,林叙然格外焦虑。

他的眼底泛着乌青,一看就是熬夜刷题熬出来的。

每天早读,他都拿着一杯咖啡提神。

他好像对超越我有着极大的执念,搞得我比他还焦虑。

他那么想当第一,要不这次我控一下分好了。

毕竟成绩和考学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。

用一个不重要的东西,换他开心一下,很值得。

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,林叙然就出事了。

他作弊被老师带出了考场。

期中考试查得不是很严,没有信号屏蔽器。

考完试后,他已经被家长接走了。

学校记了处分,还要停课一周。

班里议论纷纷。

他一向品学兼优,又是校草,出了这种事无异于塌房。

但我不信他会作弊。

他那么想超越我,之前一次月考,我做完题就走神,忘了填答题卡,还是林叙然小声提醒的。

我不觉得这种人会作弊。

他可能是忘记把手机上交了,亦或是有人想害他,把手机塞他口袋里。

高中知识点我都摸透了,因此我很少听课。

老师也不管我,只要别闹出动静就行。

看着旁边缺席的位置,我翻出了他的笔记本,帮他记一下笔记,他回来也好赶进度。

刚翻开,里面掉出一张纸——心理状况诊断单。

我咽了咽口水,冷静地夹回去,合上笔记,放回原位。

我给林叙然发过消息,他始终没回。

我在群里艾特他,也没有动静。

余薇说:“他回不了信息的。”

我感觉她知道点什么。毕竟林叙然喜欢她。

时屿说:“他作弊,怪得了谁?”

我说:“他不可能作弊。”

我怕林叙然看到不高兴,于是果断重新建了个群。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
我说:“林叙然是不会作弊的,我真的害怕他出事。”

我没敢把心理诊断单的事情说出来。

以我对林叙然的了解,他爸妈对他要求很严格,他这次肯定惨了。

时屿说:“他出事又不是你出事,你那么担心干吗?”

我说:“咱们四个的关系,我还不能关心一下了?我和他还是同学。”

时屿说:“行。”

余薇发消息说:“他父母要求特别高,考不好会挨打,还不让吃饭,我也不太了解,可能比我知道的更严重。”

所以,这就是他那么努力学习的原因?

可他都考七百分了,国内大学随便选,这还不够吗?

放学后,在时屿的房子里。

时屿别扭地说:“我不是担心他哈,这房子是我的,我过来玩。”

余薇冷笑:“呵,还给我整傲娇。”

我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,咱说点正事。”

余薇无奈解释:“我和他是高一元旦晚会认识的,我们俩主持,晚会前一天要对稿子,他回家晚了,然后他妈妈来学校里抓人。她误会我们俩约会,说我长得妖里妖气的,不是好人。得知我是七班的学生,他妈不让他跟差生玩。结果林叙然硬是没帮我说一句话,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待见他。”

“剩下的我也不清楚,反正第二天林叙然没来学校,学校找了个学长来跟我搭档。”

我想了一下,高一元旦晚会,林叙然确实请了三天假。老师说他生病了。

余薇继续道:“后来他来找我道歉,可我越想越气,越想越亏,就跟他起了争执,不小心……看到他胳膊上的伤,还挺严重的。”

一直装作玩手机,其实悄悄偷听的时屿,气得拍了下桌子。

“靠!我忍不了了!”

他拨了个手机号:“王助理,三分钟内我要得到这个人的所有信息。”

手机里传来声音:“少爷,查谁的信息啊少爷?少爷,两分钟不够啊。”

半小时后,时屿把资料发到了三人群。

林叙然有一个哥哥,叫林叙铭。

他曾说,我跟他哥哥很像。

那是一个 14 岁就报名高考的神童,成绩足以考上一所重点本科院校,却拒绝了多个名校的邀请,选择重新复读。

林家人都猜测,他的目标是清华或北大。

再次听到他的消息,是在第二年高考前一天,他跳楼身亡。

林叙铭不仅在校内成绩接近满分,还学习了大量课外技能:拿过奥数冠军,获得过小提琴奖杯,还参加过围棋比赛。

跟他相比,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咸鱼,连翻身都嫌累。

所有人都羡慕林父林母生了个好儿子,林家夫妇也无比骄傲,带着林叙铭参加过很多采访。

林叙铭死后,林家受不了流言蜚语,搬了家。

原本成绩平平、不太受关注的林叙然突然成了优等生。

他没有哥哥那么优秀,没法兼顾那么多课外学习,只能专注于提高学习成绩。

周六早上,我敲响了林叙然家的门。

“阿姨好,我是许岁安,林叙然的同学。我来给他送作业。”

阿姨是个优雅知性的女人,很客气地把我请进了家。这和余薇说的完全不一样,或许真如林叙然说的,他妈妈挺喜欢我的。

她给我递了一杯果汁:“我之前开家长会时听过你的名字,你成绩很好。”

“谢谢阿姨。林叙然不在吗?我还想约他去图书馆学习呢,毕竟他缺了几节课。”

阿姨犹豫了一下:“应该在房间,我带你去。”

我跟着她上了二楼。

她打开林叙然的房间,里面却没人。

“我想起来了,然然去邻居家了,你在这里等一下,可以看看他的书,我去叫他。”说着,她就下楼了。

真奇怪,林叙然有没有出门,她难道不知道吗?

而且让同学待在儿子房间,似乎不太合适吧?

她刚刚下楼后往左拐,那并不是门口的方向。

林叙然应该就在一楼的某个房间里。

阿姨只是不想让我留在客厅,怕我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
看来《名侦探柯南》没白看,我有点害怕了。

我环顾了一下林叙然的房间,干净整洁,书架上的资料比我的小说还多。

书桌旁边有一个箱子,里面堆满了厚厚的试卷,一摞做过的,一摞空白的。

墙上贴着一张作息时间表:五点起床,十一点半休息,估计十二点才能睡着,每天只睡五个小时,那不得熬死?万一哪天失眠,直接通宵算了。

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,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大男孩,小的那个更像林叙然,另一个应该是他哥哥。

门被推开,林叙然走了进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穿着长袖外套,嘴唇有些苍白。

我突然想起游乐场那天,他很怕黑。视线往下,他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隐约能看到青紫。

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挥了挥手,“嗨,出去玩吗?要跟朵拉一起去探险吗?”

我们俩装模作样地背上书包,出门去了。

在门口看到余薇和时屿的时候,林叙然微微一愣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我们直接去了时屿家。他爸妈不在家,那里最方便。

一路上,林叙然都没说话,面无表情地靠在车窗上,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
就像温暖的小太阳突然变成了阴郁的小蘑菇。

车停在路边。时屿住在一片大别墅群里,我感觉在里面能跑两天都跑不完。

管家爷爷擦了擦眼泪,感慨道:“这是少爷第一次带朋友回来。”

这话听着好熟悉。

刚进门,余薇就急不可耐地动手了: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
“你干嘛?”林叙然吓得一退三米远。

“算了算了。”我赶紧拦住余薇。

林家一楼那个房间究竟藏着什么,我不敢多想。

既然林叙然不愿意,那就别勉强了。

我把他叫出来,也只是想问清楚作弊的事情。

刚想开口,林叙然却先说话了:“我饿了,有吃的吗?”

时屿给他找了点面包。等他吃完,我正想继续追问,他却趴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
我们开始打扑克,因为少一个人,凑不了麻将。

打了两局,刘婶进来给我们送水果。水果吃完,她又端来了饮料。

她随意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林叙然,突然说:“少爷,你同学好像发烧了。”

“啊?”

时屿看向我:“你发烧了?”

又问余薇:“你发烧了?”

刘婶纠正道:“是沙发上这个。”

“烧……烧了多久了?”

刘婶:“那不知道,看样子应该有一会儿了。”

时屿赶紧叫来家庭医生。

林叙然被安排在客房里挂水,医生还给他抹了药。

“少爷,你大中午把我叫醒,就为了这事儿?”医生抱怨道。

时屿紧张地问:“严重吗?”

“倒不严重,不过他旧伤有点多,发烧是因为伤口发炎了。”

林叙然睡醒时,时屿和余薇已经贴得满脸都是纸条。

余薇绝望地说:“记忆力好了不起,你还背牌?”

时屿看向林叙然:“醒了,上麻将。”

林叙然揉了揉眼睛:“我饿了。”

终于等他吃完,我才问起正事:“我相信你不会作弊,到底谁要害你,本柯南弟子可以帮你查清真相。”

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:“什么害我?”

为了增加可信度,我强调道:“我们都相信你。”

林叙然却叹了口气:“都说了让你少看点小说,你还不听。”

我愣住了:“难道……没人害你?”

“没人害我,我就是作弊了。”

怎么可能?

“怎么不可能,许岁安,你是学神,我不是。对你来说是束缚实力的限制,对我来说却是永远达不到的高度。一两分的差距,我还有希望超越你,可上次月考,你比我高了35分,除了作弊,我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
时屿黑着脸坐到余薇旁边:“你这样让我们两个学渣很难做人啊。”

余薇起身坐到我旁边:“我不是学渣,你才是。”

其实我想解释,哪有什么极限,他只是把自己逼太紧了。一味地高强度刷题,只会适得其反。但想到他父母,我又闭嘴了。

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你很像一个人?”他又问。

“我哥是神童,他每天很累,因为我爸妈给他报了很多课外辅导班。他喜欢做饭给我吃,虽然很难吃,但他对我很好,会从外面给我买好吃的,还会把冠军奖励的巧克力留给我。”

“他死的那天,答应我,等做完那张卷子就陪我玩。于是他在书桌旁做题,我坐在地上看漫画,等着他。”

“他冲向阳台之前,看了我一眼,我问他……‘做完试卷了吗?’然后他就不见了。”

我有点难过:“林叙然,我……”

“或许那天,我不该在他面前看漫画的。许岁安,你和我哥都是天才,但我不是。你永远都不懂我的努力,更不懂我有多辛苦。”

“我有时候真讨厌你,你既能保持优异的成绩,还可以肆意地玩乐,你父母不会逼迫你努力!”

时屿猛地站起身:“喂喂喂,过分了兄弟,你心情不好我理解,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?”

我眨了眨眼,平静地问:“你说你讨厌我?”

他没说话。

“我也讨厌你!”我大声说,“谁怕谁啊?”

他只看到我成绩好,却没看到我也有懒得时候。

我从小就不爱写作业,天天被老师留堂。

我学东西是快,但我没有耐心,注意力也不集中。我总是很难坚持做完一件事。

一个没有耐力的人,以后是很难做好一件事的。

工作干一半就跑去玩,谁敢放心用我呢?

在考场坚持待上一个半小时,我都得发疯,这也太久了。

我拎起书包,打算回家。

余薇:“你现在就走啊?”

不然呢?看见他就烦。

猛然看到沙发上放着一个笔记本,我之前还帮他记过笔记。

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撞破了他的秘密,还专门花钱买了个新本子。

现在我直接塞回包里,老娘什么时候做过笔记?给狗都不给他!

回到家后,我把微信头像换回了樱桃小丸子,什么东西!

周一回学校,我本打算换座位,但又觉得凭什么?

所以我把林叙然的桌子搬走了。等他来的时候,这地方已经空了。

他在空地上站了很久,我没说话,甚至连头都没抬。

忽然,他把一个手提袋放到我桌子上。

我没动。他又放了一盒小蛋糕在桌子上,我还是没动。

最后是一杯奶茶。

“对不起,我那天不是故意的,我脑子不清醒,说的都是气话。”

“我一点都不讨厌你。”

我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,“哦。”

“我真的不讨厌你,你跟我哥一样,他在我心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,你也是。”

我又抬了抬眼,“跟我有关系吗?”

“对不起,你别生我气了。”

“我没生气。”生气是让自己难受,我才不生气呢。

他显然不相信,忐忑地说:“那我能去搬我的……桌子了吗?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趁他离开,我打开手提袋看了一眼,又赶紧塞了回去。

是我最近想买的那本小说,典藏版带亲签。

林叙然要把桌子跟我的合到一起时,我用课本挡住了,中间留了一条缝。

他也疑惑地看向我。

“我说不生气,又没说我不怪你,咱俩现在还处于吵架状态。”

他似乎很难理解我的思维,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。

久到我插上吸管,吃了口蛋糕,又把小说塞到书桌里。

最终,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林叙然被撤了所有职务,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。

弯腰帮同学捡起笔,走了两步,又扶了扶旁边桌上快要歪倒的书夹。有同学请教题目,他弯腰说了几句,最后走上讲台,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。

虽然出了作弊这种事,但班里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件事,大家待他还如往常一样。

我突然想起,班主任让我代理了班长的职务。

我是谁?垃圾桶倒了,我都懒得扶一下。算了,当不知道好了。

林叙然对我殷勤了很多,每天我桌上都会出现一个精致的小袋子,里面装着不同的东西。

前天是零食,昨天是发卡,今天是一个手办。每天都有惊喜。

我一直没什么表示,很好奇他能坚持多久。

我很小心眼的。

直到第十天,他一脸紧张地问我:“许岁安,你还没原谅我吗?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哥昨天给我托梦了,他说我犯了错,不好好改正,他会把我带走。”

“如果还不会,那就算了,没必要死磕。”

他妈妈不信,打了视频。

第十一天,他送了我一条手链。

之后,手链一直送了半个月。

这天早上,他发现两个桌子之间的缝隙没有了。

“你……”他有点不敢相信。

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。

他又犹豫了一下:“其实你也没必要勉强自己,确实是我不对。”

我看向他:“昨天晚上我也梦到你哥了。”

“啊?”

“他对我说,我弟弟是个好孩子,我代他向你道歉,你别怪他了。”

林叙然沉默了很久。

我将一个手提袋拎到他桌子上。

袋子里装着两个厚厚的笔记本,是我整理的各科知识点和题型,连还没学到的部分也都整理好了。

有些知识点是每次都会考的,有些考得频率高,而有些完全不需要记。

我能准确地记住每个知识点在试卷上出现的次数,但林叙然记不住。

所以,他只会毫无章法地刷题。

数学最后一道大题,他每次都不会做,但我把解题步骤详细拆分了。

“如果还不会,那就算了,没必要死磕。”

我忙活了15天,才整理完。

林叙然好像要哭了。

“别整这出啊,这是你哥在梦里给我的。”

“骗谁呢,你都没见过我哥。”

“我见过的。照片。比林叙然帅。”

“许岁安,如果我中途放弃了,是不是就没有这份笔记了?”

“也会有,你什么时候放弃,我什么时候给你。”

“多一个字我都不会再写。”

我掏出糖罐,倒了两颗塞进嘴里。

林叙然一边看着我,一边试探着将手伸向糖罐,想拉近关系。

“不经同意吃别人东西,容易烂嘴。”

从那以后,我发现林叙然的微信头像换了,变成了一个丑不拉几的风景图。

每天中午,我们都在秘密基地吃饭。

没错,它从“时屿的房子”变成“据点”,又变成了“秘密基地”。

好刺激!

林叙然做饭,香味弥漫开来。

“好香啊,什么东西?”

我看了看自己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
余薇瞥了我一眼:“安安,你不能吃独食。”

我无奈:“我妈炖的补品。”

时屿瞪大眼睛:“嘿,咱妈做的?”

我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点。

余薇:“咱妈手艺真好。”

她看向默不作声的林叙然:“咱妈手艺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

“谁做的?”

林叙然终究没那么厚脸皮。

下午放学,我们都没急着回家,留在这里补课。

林叙然跟家里打电话,说在跟我一起学习。

他妈不信,打了视频,看到我们后才信了,然后他去睡觉了。

他已经足够努力了,不需要再牺牲身体健康去做题。

至于心理健康,他已经主动去看医生了。

林叙然一直是个很努力的人,努力学习,努力面对生活。

余薇和时屿是真的在补课。

余薇:“为什么,我可以参加艺考的?”

时屿:“我可以出国。”

我冷笑一声,意有所指:“看看人家累到睡着的样子,再看看你不思进取的态度。”

我先让他们做了套卷子,检查一下水平。看着余薇的成绩,我陷入了沉思。

“你确定你真没好好学?”简单题和中等题占了70%的分数,她基本都能答对。只要提高这些题目的正确率,再专门辅导一下高难度题目,拿到80%的分数就能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学。

余薇解释道:“课还是会听的,作业老师查得严,就是考试的时候,我不想做题。”

“我成绩越好,我妈给我相亲的时候,价码抬得越高,我才不让她得意。”

时屿插嘴:“行啊,就我一个学渣是吧?”

“咱们四个什么关系,跟我还藏着掖着?”

我拍了拍余薇的脑袋:“成绩过关,有艺术特长,长得还漂亮,很完美。”

我翻开时屿的试卷,满是红叉叉。

“身体好,吃得多,家里有钱,很棒。”

时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:“618。”

体育课上,一班和七班一起跑圈。两位体育老师站在一旁,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们。

“别走,跑起来,一班的使点劲,七班的别落后。”

时屿跑在最前面,林叙然跟着大多数人,跑得很认真。

余薇一边跑一边盯着老师,没看见就歇两步,看见了就跑两步,简直是在“套圈”。

而我搬着凳子坐在操场边上,悠哉地看着他们。

“加油,别偷懒啊,我的眼睛就是尺。”

解散后,老师迫不及待地跑去打球了。

余薇气喘吁吁地问我:“凭什么你不用跑?”

我轻笑:“好学生的特权。”

林叙然不服:“为什么我没有这种特权?”

时屿拿着几瓶饮料过来:“余薇,你刚刚套圈了,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
林叙然震惊:“还能这样?”

时屿把饮料递给我,我摇了摇头,打开保温杯。

“天凉了,喝点热的。”

时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:“你这两天是不是都不能碰凉的?”

我微笑:“……滚。”

我吃了颗糖,喝了口热水。余薇和时屿一起打游戏,林叙然在看我给的笔记,我看小说。

突然,一个球砸了过来。

“啊!”余薇冷着脸站起身:“谁?”

几个女生把球拿回去,挑衅地笑:“不好意思啊,没看见。”

余薇毫不客气地回怼:“瞎。”

“你骂谁呢?”

林叙然出声制止:“同学,砸到人了就道歉。”

对方冷笑:“行啊余薇,一边缠着时屿,一边勾着林叙然,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嘛,有什么不起?”

我扯了扯时屿:“这几个人是你们班的吗,那么凶?”

时屿皱眉:“那我把他们赶走。”

我摆手:“不用。”

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我:“可惜时屿喜欢成绩好的,许岁安,我好心提醒你一句,把时屿看好,否则不知道就被哪个狐狸精抢走了。”

我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:“谢谢姐姐。”

对方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。

我直接打断:“不过你可能误会了,不是她缠着时屿,而是时屿缠着她。”

时屿一脸懵。

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:“真的,不只是时屿,林叙然都在追她,他们俩前两天还为了余薇打起来了呢。”

“可惜了,余薇对他们不屑一顾。”

那人不信:“哦,真的假的?”

我质问:“是不是真的?”

林叙然无奈地说:“……是。”

时屿也跟着说:“她说得对。”

余薇白了我一眼。

我左手搭上林叙然,右手搭上时屿:“你们俩趁早放弃吧,余薇心里只有我。”

最后我意有所指地说:“这长得漂亮就是那么了不起呢。”

为首的人脸色涨得通红,把另一个女生叫了出来。

这个女生胆子有点小,看样子是被逼无奈的。

“余薇,下下下……下节课做实验,你自己一组吧,我……我跟她们一起。”小姑娘快哭了。

余薇没有多问:“知道了。”

几个人离开了。

“那个胆小的女生是谁啊?”

余薇低声道:“我同桌,她人挺好的。”

“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?”

余薇轻笑:“你都不知道原因,干吗还帮我,万一真是我的问题呢?”

我顿时坐直了身子:“咱们才是朋友,那些人是谁,我认识吗?我不帮你帮谁?”

“再说了,明明是他们先来找事的。”

话音未落,余薇感动地抱住我。

“等等会,注意形象啊姐姐,你可是高冷校花。”

她猛地松开我:“我才不高冷!”

“你什么时候看见我高冷了?我以前是独来独往,那不是因为……没人跟我玩吗?”

“没事,我跟你玩,我可以陪你上厕所。” 我轻笑。

我又碰了碰时屿:“以后在班里,你跟她玩。谁那么幼稚,还搞孤立?”

时屿:“哦。”

“你不能让人欺负她。”

时屿大惊:“呵,谁欺负得了她啊?她能把桌子掀了?”

“你听见没有?”

“……听见了。”

“还有刚刚那个胆小鬼,余薇的同桌,你也不能让人欺负她。知道了。”

一直没说话的林叙然憋着笑,然后没憋住。

时屿恼羞成怒:“喂,笑什么?”

我拍了拍他:“别打断,那什么实验小组,你跟余薇一组。”

他有些为难:“这不是我不愿意,主要是我俩都不会。”

林叙然叹了口气:“哪里不会,我教你。”

我拉了个群,两个人。

我@时屿:“你们班为什么孤立余薇啊?”

余薇不想说,我就没追问。但我可以问别人。

时屿:“我怎么知道,我之前也以为她喜欢独处呢。”

我:“你跟她做了一年半同学,你都不知道?”

时屿:“……”

好吧。仔细想想,我也和林叙然做了一年半同学,都不知道他有抑郁症。

我@林叙然:“你不是喜欢余薇吗?你知道吗?”

林叙然:“我错了。”

这两个的真没用。

还好时屿有钞能力,找人打听出来了。

时屿:“这个事呢……有点复杂。”

时屿:“上次为首那女生叫陈明,谈了个男朋友,他男朋友喜欢上了余薇,被陈明发现了,然后引发了矛盾。”

时屿:“可实际上余薇拒绝了那个男的,那个男生就劈腿了别人,但陈明还误以为劈腿的是余薇,那个男的也没解释,让余薇背锅。余薇不知道中间的那些事,以为陈明乱吃醋。”

真够乱的啊。

时屿:“陈明家好像挺有钱,刚开始有人害怕陈明,不敢跟余薇说话,后来越来越多的人都以为余薇不好惹。”

我:“她家有钱还是你家有钱?”

时屿:“当然是我!”

我:“那不就得了,加油少爷。”

林叙然:“不至于。”

林叙然@时屿:“第一,余薇的同桌还是很喜欢她的,你只要别让人欺负她。第二,把查到的证据告诉陈明,把误会解开。第三,班里肯定还有其他人误会余薇,你让陈明澄清一下,情况自然就会好转。”

我:“对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时屿@林叙然: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
事情解决了,陈明跟余薇道了歉。

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那个劈腿男急了。

他在表白墙造谣,说余薇跟他那啥。还说:“校花也就那样。”

本来是匿名,但时屿有钞能力,查出来了。

那条帖子下都是评论。

下午放学的时候,遇到一堆异样的目光。

时屿:“怎么办?要不我威胁他们一下?”

我:“很刑。”

时屿:“那我去收买他们,让他们闭嘴。”

林叙然:“报警。”

时屿震惊:“真报啊?”

林叙然掏出手机,拨了号码:“喂?”

报警果然管用。

帖子被删了。那男的未成年,被批评教育了一番,还公开给余薇道了歉。

我和林叙然写了三万字的“论黄谣对女孩子的危害”,送到校长办公室。我负责说,他负责写。

林叙然:“慢点慢点,上一条是什么来着?”

最后签上了三个人的名字:许岁安、林叙然、王嘉。王嘉是年级第三,优秀生果然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。

那男的最后被开除了。欧耶!

这天在食堂吃饭,主要是冰箱里没菜了。食堂里仍然有些议论声。

证据都摆在那里,可还是堵不上他们的嘴。

余薇满不在乎地说:“没事,不用理。”

旁边的人阴阳怪气地重复:“没事,不用理……一边缠着时屿,一边勾搭林叙然,还好意思装无辜呢。”

我很不解,为什么都在说余薇跟他们俩不清不楚,明明我也在呢!

四个人的世界,我就这么被孤立了?

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“我是社牛”,然后猛地站起身,一脚踩在凳子上,霸气外露。

“喂,我也在这,你看不见吗?她怎么就不能喜欢我呢?”

余薇立刻附和:“对,我喜欢女生,林叙然和时屿算什么?”

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根本……

我震惊地看向余薇,小声说:“过了,戏过了,谁信呢?”

他还在喋喋不休。

突然,余薇掰过我的脸,我感受到一个柔软的东西……
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只听见时屿的尖叫声:“我靠!”

还有陌生人的激动声:“薇安是真的!”

余薇瞪着那人:“信了吧?”

那人被吓跑了。

我坐回原位,鼻尖一抹温热。

我用手擦了擦,低头一看,不是鼻涕。

之后场面一度混乱。

余薇:“我错了,你别吓我。”

林叙然:“谁带纸了?”

时屿:“我带你去医务室。”

好不容易止住了血。我将他们三个人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。

够了,老子心疼自己。

以后你们三个继续纠缠吧,我是无辜的。

那天,我的“臭血”一飙成名。

“许岁安被余薇美到流鼻血了。”

“身体的激动是骗不了人的。”

够了,我说够了。

放飞自我的代价就是,我和余薇被叫去了办公室。

班主任一脸为难:“老师的思想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,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,但你们毕竟还小,要以学习为重,有些事等成年了再考虑也来得及。”

我欲哭无泪:“老师你真的误会了,我只是想帮她一下,你也知道大家最近对余薇有些误会。”

没想到造成了更大的误会。

老师点头:“哦,这样啊,乐于助人是好品质,你们都是好孩子。”

我感觉他还是不信。

他说要跟家长沟通一下。

余薇家里没人接,我爸来了。

“老师,我家孩子给您添麻烦了,我替她道个歉,您别怪她了。”

老师:……

学校没追究,只说让我爸多关注一下我的感情问题。

我爸问我:“你脚踏三只船的事情被发现了?”

夜晚,“四爱”群里弹出消息。

余薇@时屿:“你家房子安全吗?”

余薇:“有人敲门,我好害怕。”

余薇:“不会有变态吧?”

余薇:“你说句话啊!”

我:“别开门,先报警。”

林叙然:“是我,开门。”

余薇:“大晚上你干嘛?”

林叙然:“今天少做了一张卷子,我爸要打我,我跑出来了。”

我:“真棒。”

林叙然:“活了17年我才反应过来,挨打是可以跑的,我爸竟然追不上我。”

第二天早上,时屿才回消息:“我靠,昨天睡着了哈,没注意。”

期末考试,林叙然进步了6分。七百分以上,能提高一分就已经很难得了。而且这段时间,他没有做那么多卷子,有了休息时间。我的笔记功不可没。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骄傲道:“听姐一句劝,胜做十张卷。”

他却不太高兴:“你为什么缺考了?”

“我缺考了,你就是第一了,不高兴吗?”

“许岁安,我不需要你这样,我是把你当做目标,但更想靠自己的实力,你不用让我。”

我板起脸,反客为主:“难道在你心目中,我就是这种不尊重对手的人吗?”

他顿时气势弱了两分:“当……当然不是。”

随即他好像想到了什么,开始自言自语:“你是不是觉得快过年了,怕我在家里不好过,我爸妈会为难我,还在亲戚面前数落我。所以你想改善一下我的处境,我……”

我急忙道:“过了啊兄弟,你在这自我感动什么呢?”

“我那两天真有事。”

“啊?”

“啊什么啊,说了我那天有事,想的真多。”

“有什么事儿?”

“我二姑妈生孩子。”

“哦……啊?”

除夕夜,时屿往群里发红包。一个二百,发了6个。我不小心全抢了。

我:“你们在干嘛?这样搞得我很不好意思,快抢红包。”

林叙然:

余薇:“全是专属红包,怎么抢?”

有点尴尬。

我发了个拼手气红包,一共400。余薇抢了288,时屿抢了99,林叙然抢了13。

林叙然:“我知道你喜欢微笑,但这个表情在微信里显得很阴阳怪气。”

林叙然: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我:

时屿:“我不设限制了,一次200,但每次只有一个红包,谁抢到是谁的。”

余薇:“你就不能多发几个拼手气的吗,这样运气王很有成就感。”

时屿:“不要算了。”

我:“余薇,怎么跟少爷说话呢?”

林叙然:“少爷请继续。”

我才发现,余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头像。

“乖宝,吃饭了。”

“来了妈,我刚刚发了一大笔财。”

新学期,余薇分去了四班。

她嫌弃地看了眼时屿:“小学渣,从今天开始,我们就不一样了。”

我给余薇也准备了份笔记。她成绩还有进步空间,去二班没问题。

时屿不乐意:“为什么我没有?”

“你请个家教从头辅导一下吧。”

“辅导好了就有笔记吗?”

“辅导好了还要什么笔记?”

他还真找了家教。每天放学后在秘密基地上课,余薇也可以跟着听听。

时屿轻哼:“让你顺便占一下便宜罢了,好好珍惜。”

余薇冷笑:“已经到四班了,不想跟七班的人说话了。”

我两天没来上课,老师也不管。

林叙然问:“你干嘛去了?”

“逃课。”

“别人逃课按节,你逃课按天,飘了?”

“你还管我了?别忘了上次考试我还是第一。”

“下个月我要出去旅游,估计好几天不回来,你跟余薇他们说一声。”

他震惊道:“不是……你爸妈不管吗?”

我翻了个白眼:“你觉得我可能一个人去吗?我妈带我去。”

“咱妈还挺好。”

“林叙然,你变了,你越来越不要脸了。”

“跟时屿学的。”他伸手夺过我的糖罐。

我抢了回去:“你不问我就拿,当心烂嘴。”

“哦,那我能吃吗?”

“不能。”

等我回来的时候,时屿出事了。

秘密基地里,一片混乱。

“不是,我就这一会儿没看住!”

“这个家没有我得散!”

我都快忘了,时屿是校霸。他跟我们相处时太像哈士奇,其实本质是只藏獒。

关于这个校霸的称号,还是因为他高一的时候打架,把人打进医院了。这次他又把人打了,还是同一个人,停课一周。

我身子一晃,余薇扶住我:“没事吧?”

我摆了摆手:“气上头了,有点晕。”

时屿抱着个大熊,缩在沙发上。

“为什么打人?”

“这不能怪我,他欠揍。”

“我问的是为什么!”

林叙然把菜端上来,解下围裙:“别气了,吃饭吧。”

我瞪了他一眼:“不说是吧,你饿着吧。”

“不吃就不吃。呵,还跟我杠上了。”

晚上回到家,我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。只有我一个人。

林叙然:“这是我找人查的。”

他发了一份资料。

余薇:“你也有助理?”

林叙然:“不是,我二叔是律师。”

我打开看了看。

被打的人不是我们学校的,但两人是在校内打架。看来是那个人先来招惹的时屿。

那个学生叫陈天明,时屿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
狗血啊。

时家的私生子,但也算不上私生子。

很久之前,久到时屿还没出生。

经济动荡,时家和谢家两公司都受到了波及。为了生存,两家选择合并。

最靠谱的办法就是联姻。

时家和谢家都只有一个孩子,是时屿的父母。

而那个时候,时父刚跟自己的女友求了婚,谢母也有了青梅竹马的男友。

两家的联姻需要一个纽带,否则彼此都不放心。于是他们结了婚,做试管生下了时屿。

时屿还没出生,就注定拥有时家70%的财产。他是被时爷爷带大的。

因为他的父母在外都有了家庭,也有了新的孩子。

双方都同意了,只把婚姻当合作。

时屿的父母并不是薄情的人,他们对感情很专一。即使没有那张结婚证,他们各自的家庭也都十分幸福。

两家人见面还会打个招呼,只是……他们不爱时屿。

他们并没有虐待时屿,因为基本见不着。

他们不想承认自己生过这个孩子,不想承认自己曾有过这段不负责的婚姻,更不想承认这个在自己家庭之外的“多余”。

高一刚开学,时爷爷就去世了。

估计实在是不放心那对不靠谱的两口子,时爷爷同意让他们离婚。

目前时家的管家是时屿的监护人。

葬礼一个月后,陈天明来学校找时屿。

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,突然打了起来。

时屿身强力壮,陈天明只有挨揍的份。

那小子真是不长记性,明明知道打不过,这次还来挑衅。

我又去查了陈天明的资料。

这人也不是什么老实角色,经常打架,不过每次在时屿这里都是“被打”的那一方。

时爷爷在世时,时屿的父母都签过协议。

时家七成的财产都留给时屿,如果时屿有意外,这些财产会无偿捐出去。

而只要时屿在世一天,他们就能得到一天的分红。

即使都是时父的孩子,陈天明也只能随母姓,时家永远只有时屿一个孩子。

或许时父觉得亏欠陈天明,便把他宠得厉害,要星星不给月亮。

我们去查了监控。

两人是在教学楼后面遇到的,时屿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。

他一看到陈天明就怒了:“你又来干吗?”

陈天明:“寒假时爸爸带我去滑雪了,你不知道吧?”

他手里还拿着东西,看样子是照片。

“别以为那老头把东西都留给你,你就了不起了,爸爸永远是我一个人的爸爸。”

“你以后也别给他发信息了,他是不是答应今年陪你过生日了?”

陈天明大笑:“那信息是我回的,骗你玩的!”

时屿一开始还隐忍着,听到最后一句话时,直接冲了上去。

好在大课间很多人去超市,很快就把他俩拉开了。

陈天明真是有病,专往人心窝子里戳。

陈天明这次伤得不重,时家律师很给力,找到了他校园霸凌的证据,对方也不敢再追究了。

我去了七班,想找时屿聊聊。

他……他不理我。

放学后,他和余薇一起补课。

还知道好好学习,看来没事。

他看了我一眼,我没理他。

他又看了我一眼。

我还是没理。

他别扭道:“某人要是愿意跟我道歉的话,我还是很大度的。”

我拎起包走了。

后面传来余薇的笑声:“不许笑!”

陈天明倒是提醒了我,时屿快过生日了。

原本想准备一下,结果发现根本不需要我们准备。

那就挑礼物好了。

余薇烦闷道:“也不知道给这少爷挑什么,他什么都不缺。”

林叙然:“给少爷买套五三。”

我:“做个人。”

他们一口一个少爷。

我终于知道,为什么时家的管家、助理、司机、厨师都叫时屿“少爷”?

不是对主家的尊重,只是宠着他罢了。

结果到了生日那天,时屿不见了。

管家爷爷急得头上冒火:“少爷要出了事,我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啊?”

“老爷,我对不起你的嘱托,我这就下去跟你赔罪!”

林叙然急忙拦住他。

余薇劝道:“不至于不至于!”

王助理掏出电话:“出动时家所有保镖,全力寻找少爷的位置!”

我挠了挠日渐稀少的头发:“烦死了!”

“他的亲生父母在哪?”

“他应该不会去他爸那里吧?”

我们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蜷缩在小区门口,眼神里透着几分落寞,盯着进进出出的人群。真是个小可怜。

余薇走上前,语气冷淡:“别看了,她不会来了。”

我赶紧补充:“王助理说,她早就搬家了。”

余薇瞪了我一眼:“你好无情。”

时屿嘟囔着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:“陈天明说得没错,我爸妈都不爱我。”

我蹲下身,和他对视,轻声说:“换个说法,有很多人爱你,只不过……他们不是你爸妈。”

我掏出手机,给他看那些信息。

管家爷爷:“许同学,少爷很少会带朋友回家,他孩子心性,有小脾气,你们别跟他计较。”

王助理:“许同学,少爷过生日,我准备了三种方案,你看你们年轻人喜欢哪种?”

时家医生:“许同学,少爷最近有点感冒,天气还没回暖,他就不肯穿秋裤。我逼他穿上了,他到了学校说不定又脱下来,你跟我说,我揍不死他。”

还有我这儿。林叙然也掏出手机。

厨师:“林同学,最近少爷老是说你做的菜好吃,你怎么做的?真奇怪了,能有我做的好吃吗?我可是专业的。”

刘司机:“林同学,最近少爷老是念叨什么机甲战士,那是你们年轻人之间流行的吗?是什么东西?回头我印车上,带他出去装逼,绝对拉风。”

余薇抓狂道:“别说了,我电话都要被刘婶打爆了!”

“喂,刘婶,找到了找到了,没事,很安全,马上就回去。”

我摸了摸时屿的脑袋,安慰道:“他们是看着你长大的,都把你当自己的孩子。还有你爷爷,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,找了最靠谱的职业经理人帮你打理公司,就是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生活。”

我就说嘛!时屿这种阳光开朗的哈士奇,一看就不是缺爱的人,他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。

回去的时候,时家的院子里铺上了红毯,大可不必那么夸张。

时屿直接扑进管家爷爷怀里,放声大哭。

律师说:“少爷,以后可不能打架了,他再敢来挑衅你,你跟我说,我告不死他!”

时屿抹了把泪,认真点头:“嗯,不打了,我可是文明人。”

人生总是不完美,但我们要学着爱有缺憾的自己。

生日宴会很愉快地进行着。有钱人那么夸张吗?蛋糕都是一米八的!

管家爷爷抹着眼泪:“少爷好久没有那么开心地笑过了。”

我浑身一紧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林叙然狐疑地看着我:“怎么了?”

“你不看小说,你不懂。”

时屿最后被糊了一身蛋糕。他洗完澡出来时,头上还滴着水。见我发呆,他笑道:“怎么,被我帅到了?”

我的鼻尖突然涌出一抹温热,立该不是鼻涕。

时屿吓得大叫:“叔!叔!叔!”

余薇到处翻找:“纸!纸!纸!”

过了一会儿,终于不流了。

时屿给我递了杯温水:“我又没亲你,你怎么回事?”

余薇瞥了他一眼:“你是不是露什么不该露的了?”

时屿大惊:“你想什么呢?我很保守的!”

一脸严肃的林叙然掰过我的身子,皱着眉头看了又看。
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
我心中一紧,赶紧说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啊。大家都多喝水,当心上火。”

我举起水杯:“我敬你们。”然后一口干了。

他们被我整无语了。

回去时,管家爷爷安排了两个保镖开车送我们。

时家的保镖真多,而且神出鬼没的。

我和余薇顺路,一起走。

“喂,妈,回去了,不用接,有人送到家。”

余薇一脸羡慕:“咱妈真好。”

我逗她:“我让她认你当闺女。”

她白了我一眼:“哦,还用认吗?本来就是咱妈!你想得挺美。”

期中考试后,市里要举办一场数学竞赛。

参赛名额给了林叙然。

他刚从办公室回来,急着问我:“你为什么不参加?”

“什么玩意儿?”

“数学竞赛啊,你为什么不参加?名额应该是你的,老师说你放弃了。”

“哦,你说那个啊。”我打了个哈哈。

“到底为什么?第一名高考能加分的,你该不会又想让我吧?”

“哎呀,我去了也不一定拿到第一,但你去了一定可以。”

“你想什么呢?我为什么要让你?”

我对他的脑回路表示无语,正色道:“男人,属于我的东西,永远都是我的。”

随即又变了个态度:“瞎,不是我的,那就是你的。啊?”

他不理解,但也大为震惊。

“参加这个比赛要封闭集训一周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懒?”

“说实话!”

“我觉得我太摆烂了,只学课内课程简直是浪费我的天赋,我报了个课外兴趣班。”

他有些紧张:“你爸妈没逼你吧?”

我很无语:“都说了是兴趣班,我自己感兴趣的。”

“学什么的?”

我神秘一笑:“不告诉你,等你回来,我绝对让你大吃一惊。”

“好,看你能让我多吃惊。”

林叙然集训前一天,我们在秘密基地吃了晚饭。

余薇感慨:“连续一周都吃不上你做的菜了。”

时屿满不在乎:“有什么好吃的,也就那样。”

林叙然把碗端开:“不爱吃别吃了。”

时屿:“你变了。”

我轻笑:“变得越来越像你了。”

最后一晚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没弄明白。

“哈士奇,啊不是,时屿,你之前说喜欢我,真的假的?”

我到现在还是不信。

“当然是真的。为什么?”

“我们以前见过的,你不记得了吗?”

“不记得,一点不记得。”

时屿说了件我不知道的事。

“小学的时候,陈天明拿着他爸手机骗我,说要带我出去玩。我瞒着爷爷偷偷跑出去了,到了他说的地方,等了好久没有人来。”

“我一直等到天黑,不知道怎么回家了,然后遇到了你。你说迷路找警察,带我去了附近的警察局。”

我弱弱问道:“你确定……那个是我?”

他很笃定:“当然,你脖子上那块玉,我记得很清楚,一模一样。”

我不知道该不该说:“咳,那是高一的时候,我妈给我买了祛病辟邪的。”

“我当时还嫌土,不想戴,我妈非不让我摘。”

时屿也放下筷子,难以置信道:“不可能,你记错了!”

余薇无语道:“他宁愿相信你记错了,都不怀疑自己认错了。”

“你当时跟我说过你的名字,这我总不会记错。”

“……可能真是巧合,你自己搜搜有多少人叫这个名字。”

时屿好像崩溃了。

他站起身,痛苦道:“我不相信。”

“反正我没做过那件事。”

“你不信也没办法。”

“假的?”他还在怀疑中。

余薇安慰他:“别难受了,反正咱俩也不是爱情。”

“嗯?”什么意思?

余薇讪笑着解释:“我当时追他,就是看在他人傻钱多。”

“那时候我妈就等着成年把我嫁出去,还找一个二婚的男人谈好了彩礼,我不就想着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先稳住她吗?”

“我追了时屿两个月,他没同意,没想到最后竟然为了你,同意了……”

“同意了四个人在一起。”

“不过我觉着有负罪感,第二天就跟他摊牌了。他帮我应付家里,我教他怎么追你。”

我震惊:“所以之前见家长,还有这间房子?”

“都是交易,他答应我的,他还让我不要告诉你,怕我退出以后,四个人就散了,你们俩就断了。”

“我房间里的娃娃,还有去游乐场?”

“那……是我教的,哄你高兴。”

“原来你们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事。”我茫然道。

我平时看小说还有个上帝视角呢,到这儿就没了!

忽然,我这个本柯南弟子狐疑地盯着林叙然:“你们呢?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?”

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:“对不起。”

心碎的声音。

“那个……我去看心理医生,你们知道吧?”

我咽了咽口水,有点紧张。

“别装了。”

他看向时屿:“我从医院出来看见你了,你还往树后面躲,根本没藏住。”

又看向余薇:“那天晚上,你看见我吃安眠药了吧?”

我黑着脸,低头喝了口汤。

声音在头顶响起:“还有你,翻我笔记了吧?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本来只是猜的,现在知道了。”

我以为只有我知道,原来都知道。

林叙然继续道:“我妈不喜欢余薇,还骂了她,我当时就特别喜欢她,我跟医生说,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。

医生问我,是真的喜欢她,还是受我妈影响,只是想跟我妈对着干?”

我说我不知道,医生让我先确定是不是真的心动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我示意他继续。

“然后我就找到余薇,我说‘我好像喜欢你,又可能不喜欢你,你能跟我试试吗?’”

原来林叙然之前说的找余薇“试试”,是这个意思?结果她骂我有病。

“后来她追时屿追得热火朝天,就是不跟我试试。最后在图书馆,她说四个人在一起,我觉得也行。”

反正是有机会“试”了。

我在爸妈眼皮子底下,把微信头像换成余薇的背影,还骗他们是一个艺术家,感觉……特别刺激。

我摇了摇头,“6 啊。”

离谱,太离谱了。

我还算平静,喃喃道:“没事儿。”

最破防的莫过于时屿。

“假的?”

“都是假的?”

他最后把目光放在我和林叙然身上:“那你们呢,别告诉我也是假的?”

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。

“那什么是真的?”

“你说什么是真的?”

林叙然给他夹了块肉,安慰道:“菜是真的,笔记是真的,房子是真的,陪伴也是真的。”

时屿仍不愿接受现实: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

余薇很不理解:“什么错不错的?”

“打着‘四爱’的名头,你还真以为是谈恋爱了?”

“凭一块玉,你就能爱上一个人?”

“而且咱们没亲过,没摸过,没抱过,手都没牵过,连暧昧都没有,算什么谈恋爱?”

她看了我一眼:“哦,那次不一样,意外。”

时屿:“那我们算什么?”

“算巧合。”

“那我们之间的承诺算什么?”

“算画饼。”

“那这个群呢?都是假的吗?”

余薇掏出手机,直接解散了群聊。

“对!都是假的!”

我的脑袋一阵阵地疼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着。

早知道就不该多嘴问。

“别吵了,你们不要再吵了!”我大声喊道。

时屿:“假的就算了,可是……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付出了真心?”

余薇:“你还真心错付了。”

我:“你们不要再吵了!”

时屿:“既然要骗我,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?”

余薇:“我这也刚知道啊。”

他们都不理我,继续争吵。

我脚踩凳子,直接站到桌子上。

“都别吵了!”
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齐齐望向我。

呼——舒服了。

时屿抹了一把眼泪,直接冲了出去。

余薇拔腿就追。

“你去哪?”

“你别走!”

剩下我和林叙然大眼瞪小眼。

我绝对是瞪得更凶的那一个!

“来吧。”

我看了眼手机:“散了吧,我爸来接我了。”

走到门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,低声说:“比赛加油。”

他回应道:“等我回来。”

晚上,我发现时屿的头像换了,换成了一只悲伤的小狗。

个性签名写着:“都是假的。”

朋友圈里发了一条:“还有什么是真的?”

余薇应该还在时家吧。

他们俩看起来吵得最凶,其实最聊得来。

一开始我只是想谈个恋爱,没想到谈得这么稀碎。

文……难道是分手了?

林叙然曾说,这段关系缺一不可,可他没说它这么脆弱,竟然只靠一块破玉连着。

我妈还说这玉能祛病辟邪,真是骗人!

人生本就是不完美的。

我父母恩爱,家庭幸福,家境也算富裕。

我又那么聪明,人美心善,温柔体贴,机智勇敢,见多识广,倾国倾城,学富五车……

可惜我活不长。

白血病,很小的时候得过一次,治好了。

高一那年,复发了。

我血型特殊,很难找到配型,即使找到了也很难再治好了。

爸妈还瞒着我,说几率很高,可我那么聪明,一猜就知道了。

我不想成天待在医院里,快乐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,我得珍惜。

糖罐里装的是药,流鼻血是生病的正常症状,缺考、逃课、请假去旅游,其实都是在医院。

医生一边看检查单,一边数落了我半个小时。他跟我爸是朋友,这点很不好,骂起我来丝毫不留情,还强制要我住院,说我再浪,就把我绑过来。

数落完我,又开始数落我爸,我爸站在那里低着头挨训,一个劲儿地说:“是是是,我的错。”

我妈又给我留了勺粥:“来,乖宝,再喝一口。”

“真撑了。”

“那先放着,一会再喝。”

医生离开后,我爸红着眼朝我笑:“晚上想吃什么,我去给你弄?”

“嗝……我累了。”我躺下休息。

“妈,我让你买的那个保险,你买了吗?”

“买了,别操心了。”

“你把存款留着养老吧,别往我身上折腾了。”

“瞎说什么呢?”

我继续念叨:“你们俩就别生二胎了,年纪大了少折腾。”

“妈,我给你找了女孩,你看看照片。”

“她很聪明,长得特别漂亮,还会跳舞,但她爸妈对她很不好,比你们差远了。”

“她也很喜欢你,你以后把她当亲闺女就行。”

睡着之前,我仿佛听见了压抑的哽咽声。

没有我,林叙然就是第一名了。他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,父母也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他,所以他注定没办法真的跟家里断绝关系。如果想过得轻松点,就必须在家庭占据主导地位。

余薇有主见,对不好的东西该甩的甩,该扔的扔。

时屿……我好像还欠他一份笔记。算了,凑合写两张吧。反正他有家教。

我爸妈可能会很伤心。我算了算他们的存款和我爸的退休金,养老不是问题,还提前买了保险。他们再养一个新女儿,把我忘了就好了,也不会孤单。

我人缘还是挺好的,跟谁都相处的不错。

只不过我从小身体不好,没法经常和他们一起出去玩。

注定只能跟他们保持一般般的关系。

算朋友,但不算多亲密的朋友。

最后这段日子。

我过得很开心。

番外:

我缓缓睁开眼睛,眼前是一间豪华的病房。

我妈红着眼,哽咽着笑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
林叙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许岁安,你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。”

紧接着是时屿那熟悉的念叨声:“我可是请了最好的医生,连我爷爷的人脉都用上了。”

“还有,这VIP病房可不是想住就能住的,主要是看咱妈陪床太辛苦,累了还能到隔壁间休息一下……啊!”

“闭嘴吧,我听了都头疼。”这是余薇的声音。

我循声望去,她正躺在我旁边的床上。

醒来后,我一直没说话,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。

过了好久,我终于清了清嗓子:“之前在天桥底下算过命,那道士说……我能活到死。”

“他没骗你。”林叙然每天来送汤,手艺一如既往地好。

送了一个月后,我和余薇互相推让起来:“你喝吧。”“你喝。”“你先喝。”

他又来了,我纳闷道:“你现在时间怎么那么宽松,不学习了?”

他若无其事地说:“我跟我爸妈说,他们要是不逼我,我高考就考个好成绩让他们长脸,他们要是再打我,我就交白卷。”

我无语地叹了口气:“6……”

林叙然搬了张凳子坐下:“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,该算算账了。”

余薇一个枕头砸过来:“你要是早点说,我们也能早点来做配型,你就能早点手术。再晚一点你就凉了,你说你亏不亏?”

林叙然低声道:“这段时间,我把你桌上的小说都看了。”

“什么?”我震惊又羞耻。

“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们,一个人默默等死,等我们发现真相以后,痛哭流涕,追悔莫及,余生都活在痛苦与悔恨里?”

时屿吐槽道:“这什么脑残小说?”
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道,“我说够了。”

我妈拎着水果回来:“来,吃点水果。”

我刚伸手……她把橘子递给了余薇:“谢谢妈。”

她又拿出香蕉……递给了时屿:“谢谢妈。”

林叙然啃了口苹果:“谢谢妈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“够了,老子心疼自己。”

我在和余薇抢最后一颗草莓的时候,时屿突然大笑起来:“看到一个好玩的,我发群里。”

“干什么,吓我一跳?”我皱眉问道。

“什么群?”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
三方沉默。

林叙然目光游离:“哦,那个。前段时间我们联系不上你,然后又建了个群。”

余薇赶紧解释:“不是不带你,你那时候还没醒呢。”

“呵。”我轻笑,“真行,四个人五个群是吧?”

“等会……”林叙然抓住了重点,“什么叫……五个群?”

余薇附和:“对啊,什么叫五个群?”

时屿掰了掰手指头:“应该有几个群啊?”
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他们。

“我们解散了所有群聊,决定重新建一个。”

“你来建吧。”他们一致要求。

我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:“先说好啊,新群是新的开始,过往的那些恩怨情仇,乱七八糟的关系,全都断了啊。”

三个人一致点头。

“很好。”

余薇: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相亲相爱一家人?”

“太土。”

“四神天团。”

“太二。”

“葬爱家族。”

“有病吧你?”

林叙然:“算了,先这样吧,以后再说。”

“那就以后……再说。”

回到学校,余薇忙着练舞,准备艺考。

时屿忙着补课,落下的课太多了。

林叙然忙着做题,合理地做题。

我更忙了。我不仅要跟林叙然一起学习,还要跟着时屿锻炼身体,还被余薇拉着去看舞蹈剧,说是陶冶情操。

林叙然问我:“以后想学什么专业?”

我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哪个领域失去我,都会很可惜的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……学医。”

“劝人学医,天打雷劈。”

自习课上,林叙然刚做完一张卷子,趴在桌上睡觉。没错,他竟然在课上睡觉。

趁他睡着,我悄悄摸出一本狗血小说,看得正入迷的时候,他猛地坐起身。

我吓得一激灵,把小说塞进桌洞里。

“你干嘛?”

“我刚刚做了个梦。”

“什么梦?”

“世界上没有你。”

“啊?”

“我去找咱妈,她有别的孩子。”

我直接给了他一拳:“想什么呢,我妈只有我一个心肝宝贝。”

下课铃响了,我拉起他:“走吧,去找余薇和时屿。”

“嗯,你中午想吃什么?”

(全文完)